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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二丁目的黄昏

多年以来,“新宿二丁目”是日本同性恋的代名词。

在江户时代,这个地带是一个旅馆地区,后来妓院相继诞生。二战结束后,《反卖淫法》于1958年生效,异性性行业随之衰退,男性同性恋者开始涌向这个“没有灯光了”的街道。 

如今,在这里大约400家同性恋酒吧密密麻麻,规模全球独一无二。与全球最繁忙的JR新宿站有数百米距离,“二丁目”满足形成一个保护区的条件。

在过去五六年,日本LGBT(指男同性恋、女同性恋、双性恋和变性者等性少数群体)热潮腾飞。尤其在2021年,同性婚违宪判决出炉,国会热议理解促进法案,以“多样化与和谐“为理念的东京奥运举行。

当LGBT激进派活动家的叙述占主导地位时,在“二丁目”角落可以听到更坦率和细微的主张。 

伏见宪明是同志酒吧A Day In The Life老板。他告诉我,“(男同性恋)相当普遍化了,而二丁目也相当普遍化了”。他介绍,客人消费最多的泡沫经济时期过去后,所谓”混合酒吧“或观光酒吧增多了。

我问他,“怎样给外国人介绍二丁目?”。他想一想后回答:“二丁目也许是一种实验区,以探索不同人们如何分享一个地区。”

伏见不仅是酒吧老板。他自1991年,也就是说,男同性恋只是嘲笑对象而非公共领域话题时以来一直是同性恋解放运动的急先锋。当年,他出版了第一本出柜书《Private Gay Life(私人同性恋生活)》。彼时,男同性恋者还被贬称为“Homo”,在接下来的写作和活动中,他试图用同性恋取代此贬义词为“Gay”。

在他的“现实主义者”观点中,激进派同性恋活动家在推销悲惨“故事”,而同性恋者实际上享受丰富性生活。他观察到,如今,若有人提“Gay”或“LGBT”,听起来就有点烦人的感觉。在老百姓心中,越来越接近“部落解放同盟”那种形象了,令他不愉快。

对于近年来日本LGBT认可迅速提升,他解释,“有很多原因,但基本上在日本,这不是日本人运动的崛起,而是’因为在西方就是这样’,是一种基于西方标准方式发展起来。这不限于LGBT,也适用于所有方面,问题是日本生活处于一个半路上的近代。西方走到了100,日本就走到40左右,就这种感觉。”

伏见不太赞同“日本落后于西方”的说法。他观察,二丁目出身的异装主持人贵妇松子(Mastuko Deluxe)能在娱乐界名列前,这说明日本社会其实比西方更先进。这种现象与三岛由纪夫在1949年以他第一篇新写长篇小说《假面的告白》采取同性恋题材,但被当时影响力巨大的文学界接受的情况类似。

跟我对话时,伏见坐在这个满员时也只能容纳16名客人的这个酒吧一个摊位上,黄昏的光线穿透到店内。他穿着粉红色衬衫,讲话时交叉着双腿。从外面传来微弱的施工声。附近正在修建一家与同性恋无关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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